英国《经济学人》网站于8月18日刊登了一篇文章，标题为《白宫关于中国转运“骗局”的荒谬言论》。文章指出，20世纪的英国作家G.K.切斯特顿用栅栏比喻强调，在拆除表面上看似没用的栅栏之前，应该理解其存在的原因。尽管这一智慧被美国一些保守派所推崇，但特朗普的主要贸易顾问彼得·纳瓦罗似乎对此无所察觉。他在白宫发布了一份报告，声称日本、约旦等国家在助力中国逃避美国关税。这一论断显得极为荒唐，同时也暴露了特朗普政府在贸易政策上的混乱。

纳瓦罗提到2018年特朗普首轮加征中国关税后引发的“重大重组”。对此，曾经支持自由贸易的人士发出了预警，指出中国与其他国家之间的关税差异会导致意外后果。这种差异将促使企业通过合法或非法手段规避关税，同时对经济增长产生拖累。美国应该深知这一点，因为它是上世纪40年代全球贸易体系的重要缔造者，坚持非歧视原则。然而，特朗普却选择了加剧这一局面。从2018年初到去年，中国和世界其他地区的关税差距从0.9个百分点扩大至29个百分点，结果美国对中国商品的进口比例从21%降至9%，而从其他国家进口的份额却显著上升。

另一方面，纳瓦罗将企业寻找低关税的行为称为“巨大的转运骗局”，这恰恰与特朗普去年的威胁相呼应，后者曾表示将对“转运”贸易施加40%的关税。但重新构建供应链以降低关税的做法并非骗局，与简单替代标签来掩盖实际原产地是截然不同的。根据美国的贸易规范，传统上判断的标准是“实质性改造”，即在商品的形态、外观、属性或特征上发生根本性变化，然而，这一标准并不明确。多项自贸协定都需要对产品的原产地规则进行复杂谈判，曾有人提及，谈判《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议》中的原产地规则几乎耗费了十年时间。

即使是纳瓦罗本人也承认“合规生产与实质性改造”有别于“单纯过境贸易”。如果他仅仅针对非法贸易行为，那么由第三国利用中国零部件生产的商品本不应构成问题。然而，他抨击的范围却包括那些“未必标明为中国制造”的商品，只要其中包含来自中国的原料和部件，或与中国企业有关联等因素，均在其打击范围之内。这一逻辑十分广泛，现代制造业由全球价值链网络构成，生产环节分布在多个国家。如果仅仅因使用中国原料或与中国企业合作就被视为参与“骗局”，那么美国实际上是在与国际贸易本身对立。

纳瓦罗的报告描述了一个所谓的“影子转运网络”，称其涉及的43个国家占美国非对华进口总额的70%以上。这一网络覆盖了从东南亚的组装加工设施到阿联酋和加拿大的物流中心，涉及生产端改造申报、物流渠道、加工区、港口和仓库等多方面。若要对此进行监管，将需构建一套全面的监控体系。尽管如此，纳瓦罗仍然计划实施，并含糊威胁要搭建一套基于人工智能的边境监测系统。

在此背景下，人们不禁要问：在纳瓦罗的设想中，美国进口的商品还能否包含任何中国成分？如允许，比例又应设定在何处？一种极端但具逻辑的设想是设定中国成分的比例上限，超出部分要么禁止进口，要么额外征税。如此一来，特朗普提出的40%转运贸易关税便可施加于那些中国成分过高的出口国。

不过这一设想并未实施，或因其可能进一步推高美国国内物价，而民众对生活成本已颇为不满。尽管如此，纳瓦罗的报告再一次证明，他的上司正在以其手段对全球贸易秩序造成混乱。